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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
"一个……"

"两个……"

"三个……"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柔，带着一点哭腔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每数一个数字，就会有"叮"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瓷器碰撞的声音。

晏析【清水凛】站在纸门后面，没有动。

她的眼睛贴在纸门的缝隙上，往外看。

走廊里的纸灯笼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透过纸门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。光影里，有一个身影，正在慢慢地走过来。

是一个女人。

她穿着白色的和服，和服的下摆拖在地上，被走廊的地板磨得有些发毛。她的头发很长，散乱地披在肩上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下巴——很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水，不知道是泪还是水。

她的手里，捧着一个盘子。

盘子是青花瓷的，已经碎了一半，裂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摔碎后又粘起来的。她捧着那个盘子，一步一步地走，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，就数一个数字。

"四个……"

"五个……"

"六个……"

她走到晏析【清水凛】的房间门口，停下了。

晏析【清水凛】的呼吸，放得很轻。

她没有躲，也没有出声。她就贴在纸门后面，透过那道缝隙，看着外面的女鬼。

女鬼【皿屋敷·阿菊】站在门口，头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听什么。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，露出了半张脸——眼睛是空洞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个深黑色的洞，洞里有水流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
"七个……"

"八个……"

"九个……"

数到"九"的时候，她忽然哭了起来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很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她的身体在发抖，手里的盘子"叮"地响了一声，然后她蹲了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
"为什么……只有九个……"

"还有一个……在哪里……"

"我的第十个盘子……在哪里……"

她哭了大约一分钟，然后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，嘴里重新开始数。

"一个……"

"两个……"

"三个……"

她的身影，慢慢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
就在这时，旅馆里的钟，响了。

"当——"

六点整。

钟声在走廊里回荡，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钟声落下的瞬间，走廊里的纸灯笼，灭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，烛光在风里摇摇晃晃，像是随时会灭。

晏析【清水凛】从纸门后面退回来，在矮桌前坐下。

沈砚【森下萤】坐在她对面，脸色有些白。

"你看到了？"她问。

"看到了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皿屋敷的阿菊。数盘子的女鬼。传说里，她是一个武士家的女仆，被人诬陷偷了主人的盘子，投井而死。死后变成了鬼，每天晚上数盘子，数到第九个就哭，因为第十个盘子被人藏起来了。"
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

"但这里的阿菊，和传说里的不太一样。"

"哪里不一样？"

"传说里的阿菊，是从井里出来的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但这里的阿菊，是在走廊里走。而且，她数的不是盘子，是……房间。"

沈砚【森下萤】愣了一下："房间？"

"对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她每经过一个房间，就数一个数字。从走廊的这一头，走到那一头，一共八十八个房间，她应该数到八十八。但她数到九就哭了，然后重新数。"

她的手指，在矮桌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
"这说明，她数不到第十个房间。或者说，第十个房间，有问题。"

"第十个房间？"沈砚【森下萤】皱了皱眉，"老板娘说过，不要数房间。"

"我知道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但'不要数房间'这条规矩，本身就是一个提示。它在告诉我们——房间有问题。八十八个房间，但可能不是八十八个。多一个，或者少一个。"

她的嘴角，挑了一下。

"阿菊数到九就哭，说明她找不到第十个房间。第十个房间，可能不存在，也可能……被藏起来了。"

沈砚【森下萤】的脸色，更白了。

"被藏起来的房间，里面有什么？"

"还不知道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但我猜，和八十八个死者有关。"

她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雪山。

雪还在下，但比刚才小了一点。雪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山顶上有一点微光，不知道是雪的反光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"九点，怪谈时间。"她说，"老板娘会讲第一个怪谈。听完之后，会有新的规矩生效。我们需要知道，新规矩是什么。"
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

"还有，其他客人。"

"其他客人？"

"对。"晏析【清水凛】说，"这家旅馆里，除了我们，还有其他客人。六点前我在走廊里看到了几个——一对大学生情侣，一个上班族，一个女作家，还有一个老人。加上我们，一共七个人。"

她转过身，看着沈砚【森下萤】。

"七个人，八十八夜。你觉得，能活下来几个？"

沈砚【森下萤】没有说话。

她不需要回答。

答案很明显。

九点。

一楼大厅。

大厅很大，铺着榻榻米，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。长桌两侧摆着坐垫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
晏析【清水凛】和沈砚【森下萤】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向她们。

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个的，是一个年轻男人，大约二十岁，穿着黑色的卫衣，头发染成了棕色，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——加藤健【大学生·加藤健】，情侣中的男方。

他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，同样二十岁左右，穿着粉色的毛衣，头发烫成了卷发，脸上化着妆，手紧紧地抓着加藤健【大学生·加藤健】的胳膊——铃木美咲【大学生·铃木美咲】，情侣中的女方。

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个的，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大约四十岁，穿着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松了，脸上带着疲惫——田中一郎【上班族·田中一郎】，独自旅行的上班族。

他旁边是一个女人，大约三十岁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剪得很短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，正在写什么——林雅子【作家·林雅子】，女作家。

坐在长桌尽头的，是一个老人，大约七十岁，穿着深灰色的和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皱纹，眼神很平静——佐藤源三【退休教师·佐藤源三】，退休教师。

七个人，到齐了。

桐岛千代【老板娘·桐岛千代】坐在长桌的主位上，面前放着一个茶杯。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标准的日式微笑，但眼睛里的那潭死水，比下午更深了。

黑泽阵【番头·黑泽阵】站在大厅的角落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
"各位，"桐岛千代【老板娘·桐岛千代】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很柔，"欢迎来到桐岛旅馆。今晚是第一夜，按照规矩，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。"

她顿了顿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"这个故事，叫《皿屋敷》。"

大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
"很久很久以前，在青森县的深山里，有一座旅馆。旅馆的主人是一个很有钱的商人，他有十个珍贵的青花瓷盘，是他的传家宝。"

"商人有一个女仆，叫阿菊。阿菊很勤快，也很老实，商人很信任她，把十个盘子交给她保管。"

"但是，商人的管家嫉妒阿菊，他偷偷藏起了一个盘子，然后告诉商人，阿菊偷了盘子。"

"商人很生气，把阿菊打了一顿，然后把她扔进了井里。阿菊死了，但她的怨气不散，每天晚上从井里出来，数盘子。数到第九个，就哭，因为第十个盘子，找不到了。"

桐岛千代【老板娘·桐岛千代】的声音，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。

"后来，商人把旅馆卖了。新的主人在旅馆里住了一段时间，也听到了阿菊数盘子的声音。他请了法师来做法，但没用。最后，他把旅馆拆了，在原来的地方，建了一座新的旅馆。"

"就是这家，桐岛旅馆。"

她放下茶杯，看着长桌两侧的客人。

"故事讲完了。"

大厅里，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，加藤健【大学生·加藤健】嗤笑了一声。

"什么啊，"他说，"不就是个鬼故事吗？至于这么正式吗？"

铃木美咲【大学生·铃木美咲】拉了拉他的胳膊："别说了……"

"怕什么？"加藤健【大学生·加藤健】说，"这世界上哪有鬼？都是编出来吓人的。"

他说完，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然后他的手，抖了一下。

茶杯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，"啪"的一声，摔在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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